前不久，浙江义乌国际商贸城一位普通老板娘意外走红——聂自勤经营万圣节用品近20年，受关税影响，有的美国客户提出退单，她霸气回应，不可能为美国不合理的关税买单，也因此被称为“最牛老板娘”。
义乌是一个观察窗口。聂自勤的“牛”，不是逞口舌之快。面对外部环境的挑战，中国的选择是更加开放、更加团结、更加奋发。商业合作，生产协作，共同面对冲击。产业韧性足、内需市场广，何愁没有回旋余地？
义乌老板娘直面外部压力的态度，也是千千万万长三角市场主体、政府官员、普通居民的态度。无论挑战几何，长三角始终展现出强大的经济活力和开放水平——今年前4个月，沪苏浙皖进出口总值均有所增长；今年一季度，三省一市GDP超8万亿元，占全国比重高达25.2%。
当今世界，国家之间竞争的核心载体之一是超级城市群。长三角正由国内前沿走向世界舞台，力求在更多领域为全国发展“挑大梁”。
2024年，上海港集装箱吞吐量达5150.6万标准箱、连续15年排名世界第一，成为全球首个年吞吐量超过5000万标准箱的世界大港。 新华社记者 方喆 摄
制造：凸显优势
故事很快迎来后续。5月中旬，中美双方宣布互降关税，美国客户主动联络，催聂自勤赶紧发货。长三角各地到美国的集装箱船再现“爆舱”盛况。
关税战暂缓，人们担心变量仍在。不过，经济学有一条基本逻辑——资源总倾向于流向效率更高、风险更低、更能稳定产出的地方。
这样的基本逻辑，也正是长三角企业的底气所在。“长三角制造”的不可替代性，不仅在于价格优势，更在于创新的技术、稳定的品质、成熟的供应链以及长期合作形成的深厚信任。
20世纪80年代有这样一个现象：中国的企业喜欢跟海外企业打交道，中国企业之间互相做生意的不多；中国的地方政府也喜欢和海外打交道，而不善于和其他地方政府打交道——并且，越是相邻的省，竞争越激烈。
现在，形势已大不相同。“水到渠成，是时候了！”正泰集团董事长南存辉几年前便由此论断。当时，在长三角企业家联盟成立大会上，他解释，全球制造业的产业链，在新一轮数字科技的变革推动下，正在大规模地重组。
正是在区域协同发展的趋势下，“长三角制造”不断提档升级，牢牢掌握核心竞争力。
在长三角，一家新能源汽车整车厂可以在4小时车程内解决所需配套零部件供应，形成了体现现代化产业体系特征的“4小时产业圈”。上海市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会长周敏浩说，在欧美市场，开发一款新车可能需要4年时间、花费40亿欧元，在长三角，时间和成本或许只需一半。
不仅有国内“大本营”，还有海外“桥头堡”。长三角新能源汽车出海基地即将亮相，就在上海北虹桥商务区。化零为整的“组团出海”将有效为车企降本增效。
2025年4月18日，最新一班中欧班列上海号从铁路闵行站发车，满载国产新能源汽车。
科创：冲向尖端
一年间，沪西一个小镇的改变翻天覆地。
2024年10月，在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，第一批研发人员入驻华为练秋湖研发中心。到现在，区域导入人才约3万名。原本偏僻、安静的小镇，一下热闹起来。
不久前，美国《纽约时报》专栏作家托马斯·弗里德曼将华为练秋湖研发中心誉为“真正的明日世界”。在全球经济面临诸多不确定性因素冲击的背景下，研发中心的活力与创造性尤为引人关注。
华为的入驻，犹如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。在江苏吴江区，华为（吴江）工业互联网赋能中心成立；浙江嘉善县提出“北融行动”，华为（长三角）数字经济创新中心已招引十多家企业参与相关产品生产。
投入研发，重塑区域。放眼世界，具有全球影响力和竞争力的城市群，对关系国计民生的产业链都控制着“微笑曲线”两端，即科技研发和品牌营销。
“高质量发展意味着以科技创新为引领。”上海社会科学院党委书记权衡说，通过科技创新加强关键核心技术攻关，促进传统产业转型升级。只有如此，才能把发展主动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。
在正向世界第六大城市群目标迈进的长三角，创新被置于区域发展的核心地位。《2024长三角区域协同创新指数》显示，2018年以来，长三角区域协同创新指数年均增幅达9.26%。
2024年3月13日，中国国产商用飞机C919大飞机在马来西亚雪兰莪州的苏丹阿卜杜勒·阿齐兹·沙阿机场作静态展示。新华社发（张纹综摄）
近日有消息传出，美国可能暂停出口C919发动机。其实，早在C919飞机研发之初，我国就计划要使用国产飞机发动机，位于上海的中国航发商用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是研发单位。
随后，人们又惊奇地发现，江苏苏州、无锡、常州、南通，浙江杭州、嘉兴、绍兴、台州，安徽合肥、芜湖等城市，都积极进行航空航天相关产业园布局和建设，长三角近千家企业被纳入大飞机供应商储备库。
在练秋湖研发中心，有连接各处的“小火车”。今天的长三角，你成就我、我成就你的各个市场主体，早已通过各式“小火车”连接在一起。在科技创新的前沿领域，长三角是“发动机”，也是“稳定器”。
合作：坐稳后方
在沪苏浙交界处，原本割裂的地块，如今被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“缝合”起来。
今年5月21日，方厅水院正式通过竣工验收。它就建在省际分界线的交汇点，以往典型的“三不管地带”，现在成了“长三角原点”。建筑背后有层深刻含义：聚合空间，向“心”发展。
2019年11月，沪苏浙交界处，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示范区揭牌成立。制度改革，政策探路，长三角正依托一批跨区域合作平台，为产业、科创不断向前“冲锋”提供坚实而稳定的后方保障。
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示范区重大项目方厅水院竣工。
今年2月底，上海武康路上一幢不起眼的小楼里，来自上海、浙江、江苏、安徽不同省市的17位干部到长三角区域合作办公室报到上岗。由各地选派干部、长期集中办公的联席机构，成为长三角一体化进程中的“螺丝钉”——钻得越深，拧得越紧，板块间联系越密。
2021年6月，长三角科技创新共同体建设办公室正式揭牌，办公室设立秘书处，三省一市科技部门选派干部在上海集中办公。2024年12月26日，沪苏湖高铁正式开通当天，环沪轨道交通运营有限公司揭牌，由上海、嘉兴、苏州共同出资组建，在上海虹桥集中办公。
长三角关于产业“廊”“带”的生动基层实践同样层出不穷，沿线城市发挥组合拳优势，作为一个整体参与国际竞争。
南京都市圈范围横跨苏皖两省，上海大都市圈范围覆盖14座城市。都市圈是长三角区域合作的又一典型形式，打破省域行政边界带来的限制，形成典型的聚集效应和破壁效应。
3万米高空，以卫星的视角俯瞰地球，可以看到夜晚的灯光总是集中在地表的一小部分。经济学家根据卫星数据制成的世界“灯光地图”分析出，夜晚灯光亮度主要取决于经济和人口集中程度。
“借助这样一张图，我们看到一个简单的事实，那就是全球的经济活动集中在少数地区，这种现象叫作空间集聚。”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特聘教授陆铭说。
在长三角区域内部，打破行政边界的藩篱，这种空间集聚的效应将得到更大规模释放。
最近几年，沪苏浙交界处出现新变化：三地灯光区域逐渐由各自区域内向三地交界处延伸，逐渐连成一片，越来越亮。
2025年3月的微光遥感卫星影像图。来自可持续发展大数据国际研究中心（SDG中心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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